【行业要闻】狐狸家:在虚构与非虚构之间讲好传统故事

作者:童心 2021年11月24日 来源:出版商务网

在童书领域,虚构和非虚构的界限有时候并不分明。 

有的用虚构的情境讲事实,比如《神奇校车》;有的用非虚构的架构讲幻想,比如《小矮人》。深谙虚实之间的“方法论”,是把科普变有趣、把故事讲动人的有效途径之一。可惜的是,上述案例都引进自国外童书,中国原创并不在耳熟能详之列。

中国从一个最会讲故事、故事特别多的民族,变成一个不怎么会讲故事、也没有什么故事可讲的民族,是一件很遗憾的事。归根结底,不是我们的文化底蕴差在哪儿,而是在当今时代这个新的语境下,我们缺乏对其再塑造、再讲述的能力。

狐狸家虽然沿着这条思路有了一些小小的探索,但很清楚未来的路还很长。我们尝试用虚构故事,去普及非虚构的知识和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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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手电筒里的博物馆》(国宝知识)和《树洞里的小药童》(中草药知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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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楚辞绘本版:山鬼/国殇》(楚文化)



也试图用非虚构的百科口吻,去讲述虚构的传说: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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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图腾系列《年兽国》《狐仙国》(非最终版封面,即将上市)

“东方图腾系列”是狐狸家在虚实之间的一次“反向”尝试,看似百科,实则传说,用一本正经的科普口吻,讲述了一个荒诞不经却又真实无比的图腾国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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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狸家东方图腾系列设定草稿 青丘(狐仙)国、年兽国、凤仙国、龙人国等



从事传统文化的儿童内容创作,我们常提到“传承”二字,可为什么要传承?怎样才能更好地传承?换而言之,就是两个问题:今天的孩子为什么还要了解古老的文化图腾?把“老故事”讲给“新一代”听,怎么讲得更好?

“为孩子讲好每一个东方故事”是狐狸家童书品牌的创办初衷,因此这也是我们每天创作都绕不开的“灵魂拷问”。带着这两个关键问题,我们想分享一点点东方图腾系列《年兽国》《狐仙国》的创作心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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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兽国》角色设定草图

选题的由来:为什么要讲图腾?

“东方图腾”系列,我们规划了四本:年兽国、狐仙国、龙人国、凤仙国,后两本还在创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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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兽国》内页草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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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狐仙国》内页草图

在此之前,狐狸家还出版过“传说是真的”版块,让龙抬头、老鼠嫁女、麒麟送子这些传说,意想不到地发生在今天孩子熟悉的生活场景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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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狸家“传说是真的”版块

无论是上述的图腾、传说,还是西方童话,本质上都是“故事”。

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“好故事”,不分东西方,不分南北半球,因为全世界孩子的好奇心不分国界。

西方国家有圣诞老人、有小精灵,也有后来的中土王国、迪士尼乐园、漫威宇宙,为了创造并传播这种文化,他们可以说是不遗余力。

世界上有一个很大的组织叫“圣诞老人是真的”,为了让孩子相信圣诞老人真的存在,Google每年会做圣诞老人启程倒计时网站,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NORAD会调用大量人力物力提供圣诞老人的行踪。再比如迪士尼乐园“百年如一日”地做好细节,工作人员用心扮演人偶营造氛围,只为让身处其中的游客体验童话世界的“真实感”。

回望中国,我们从不缺好故事,但为什么没有像圣诞老人一样深入人心乃至输出全球?因为我们缺少一代代人对其再塑造、再迭代的能力。

这种文化断层,已然客观存在,不需要回避,只需要更多原创工作者的努力,未来我们就有可能把更多优秀的中国文化输出全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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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狐仙国》内页草图

“东方图腾”是狐狸家创办之初就酝酿好的选题,也恰好可以回答第一个关键问题:“今天的孩子为什么还要了解古老的文化和图腾?”

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,孩子只看引进童书和西方童话是不够的,中国孩子需要中国故事的滋养。如果从小没有压根听过“年兽”的传说,他怎么能理解“中国年”背后的历史深意?如果从没看过龙、麒麟、凤凰的故事,长大了怎能看懂敦煌壁画、馆藏文物上的中华图腾符号?

身为中国人,从九年义务教育到长大成人、步入社会,不可能完全避开这些中国人的“常识”。何况在文史学科比重越来越大的“大语文时代”,从小打好这些母体文化的底层认知基础,就更为重要。这是中国孩子一生必修的文化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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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狸家《年兽国》内页草图

该怎么讲述:文化传承,从“相信”开始

这就是第二个关键问题:把“老故事”讲给“新一代”听,怎么才能讲得更好?

我们认为,文化传承可以从“相信”开始,就像相信“圣诞老人是真的”一样,我们想让中国孩子,甚至其他民族和国度的孩子,相信这些美好的中国传说也真的存在。相信,本身就是一种传承的力量。

所以我们选择用一种非虚构的百科口吻,去讲这些虚构的图腾传说。有时候你越是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”,孩子越是看得哈哈大笑。这种方式并不是开创式的,我们看到引进童书《小矮人》《关于小精灵的一切真相》都是选用这样一种口吻,只不过他们讲的是西方传说中的小矮人、小精灵,我们想通过这种方式,好好讲讲我们中国自己古老的图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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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兽国》的鸟瞰地图,有集市、医馆、天文学校、藏火楼……

中国人对于年兽的概念,大多只停留在模糊的概念化民间故事中。当孩子问到年兽长什么样,来自哪里,每次过完年后他们又去了哪儿,年轻一代的父母总是无言以对。

我们将散落在民间及各种古籍里的传说融合在一起,打造了一个世界观宏大的《年兽国》世界。

传说,在遥远的大海上有一座岛屿,居住着一群小年兽。他们身材憨胖,四肢短小,头顶上长着小角。他们视力很好,但是看见红色就会眩晕。

他们还有着很长的寿命,当生命终结后,骨骼渐渐化为水晶树,矗立在岛屿的一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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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兽在与世隔绝的岛上诞生、成长、居住、生产。他们以鱼为食,用水中藻类做布料,住在石洞或者岩石盖成的房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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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学习捕鱼技术、航海技术、天文技术,他们的国家也有集市、学校、医馆等场所,几乎和人类世界无差,但是居住的岛屿除了湿漉漉的藻类外,并没有绿色植被和树木,也不能产生火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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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狐仙国》也是类似的大百科口吻,讲述了一个中国特有的、古老的种族——青丘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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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狐曾在《山海经》等众多古籍里出现过,千百年来,青丘狐的世界是一个与人类社会平行存在的世外桃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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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狐虽有法力,但也有凡人的烦恼,比如喂养婴儿、换尿布。青丘狐一家每天也得应对一日三餐,靠辛勤的劳动换取财富和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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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营造真实感,我们像《纳尼亚王国》《霍比特人》那样,刻画了许多图腾国度里的细节,小到一个青丘狐在洞穴里的的家:锅碗瓢盆、桌椅摆设、食材、农具、标本、织布机,甚至还有秘密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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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狐仙国》的青丘狐洞穴草图,锅碗瓢盆、食材农具、秘密通道……

大到年兽宝宝的学堂,那是一个以鲸鱼骨架为顶的学校,小年兽们到了一定年纪,就要在这里学习天文和航海的知识。我们深知,伟大的编造,都是由动人的细节组成。

细节,是真实感和趣味性的基本原子,是让孩子愿意相信、愿意聆听的好故事的充要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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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兽国》的年兽学堂色稿,鱼骨浑仪、贝壳牵星板、珊瑚地动仪……

创作中的难点:基于古籍碎片的再塑造

这个项目的难度远超我们想象,从狐狸家创立之初就开始构思,直至三年多后的今天才接近出版。

难点一 ,在无数古籍里大浪淘金。书里这么多一本正经的 “可靠资料”,难道全是我们凭空捏造出来的吗?不全是。

其实中国古籍里关于狐仙、年兽的神秘传说和记载并不少见,只是零零碎碎,不成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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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系列引用的部分古籍

《聊斋志异》里就有不少狐仙在人间的故事。大笑不止的婴宁、能言善辩的胡媒婆、仗义助人的胡四公子,都是狐仙在人间生活过的痕迹。

《山海经·南山经》记载过狐仙国所在地青丘的方位。“基山又东三百里,曰青丘之山,其阳多玉,其阴多青雘。有兽焉,其状如狐而九尾,其音如婴儿,能食人。”

《阅微草堂笔记》描绘过狐仙的变幻法术。“狐……自是每夜辄来,必换一形,忽男忽女,忽老忽少,忽丑忽好,忽僧忽道,忽鬼忽神,忽今衣冠,忽古衣冠,岁余无一重复者。”

《幽明录》里提及过狐狸的洞穴住处。“巢穴知风,穴居知雨。卿非狐狸,即是鼹鼠。”《后汉书》描述过狐仙化为人形后的姿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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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兽的医馆灵感大多来自于《本草纲目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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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世界观恢弘的图腾国度里,涵盖了农业、商业、渔业、娱乐、教育、法制、军事等诸多领域,涉及100多个人设形象、300多个知识点,而这些文化精髓,多数都有迹可循。

《山海经》《周易》《聊斋》《吕氏春秋》《说文解字》《后汉书》《阅微草堂笔记》《搜神记》《夜谭随录》《列子汤问》《海错图》……

诸如此类,我们需要在这些古籍中选取点滴碎片,加上二次创作,在这个系列里化为浑然一体。

难点二 ,赋予当代价值观的再塑造。看到现在,你应该也有所察觉:图腾世界,其实是人类社会的生态模型。

看似诉说狐仙、年兽的故事,其实是在向孩子解读我们自己的世界。《狐仙国》讲述了从远古到现代,狐仙一族与人类世界之间的分分合合:从最初与人世隔绝,到后来与人类试探着融合,到最后再次隐遁、去寻找更亲近的乐土。

这里面有很多基于当下时代背景的新价值、新思考,比如:关于生态——狐仙为什么会和人类从接触走向背离?关于矛盾——种族间的偏见是如何扩散的?又是怎么升级成矛盾、甚至是战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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陷于战火的狐仙一族

《年兽国》里,一位年兽探险家通过海市蜃楼误打误撞来到人类世界,取得了一点火种。从那以后,年兽国便有了火。后来,年兽国每年都会派出勇士,延续着探险家的道路,计算天文历法及航海方向,朝人类世界出发,取得火种,延续光明。

同样我们会给予孩子一些新的时代精神的启发。关于梦想: “海的尽头是什么?”这是年兽探险家出发时最初梦想,也正是这个疯狂的念头,才有了后来的奇遇。你的梦想又是什么呢?关于爱:如果真的遇到一只小年兽来取火种,你会放鞭炮把他赶走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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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火种庆祝的年兽一族

虽然说的是东方图腾,但我们认为“好故事”本身的意味可以跨越国度,不存在思想的疆界。

我们希望通过人族和神兽之间的各维度对比,可以引发孩子对生命、种族、环境、科学、社会等重要问题的思考,启发他们用更开明思辨的眼光,看待与我们共生在一片土地上的种群。

难点三,不可避免的反复和废稿。前面说的这些难点只是策划层面的,视觉层面的还没说。其中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反复和斟酌,甚至是创作完整本之后不满意画风,于是干脆推翻全部画稿、从头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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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版《狐仙国》的全部废稿,当时书名叫《小狐仙》

举个简单的例子,《年兽国》里的集市,从平平无奇的草图设定,到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,其间我们改了无数个版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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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兽国》集市,草图阶段的设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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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兽国》集市,最终呈现出来的模样

这套书上市在即,其实我们心里是很忐忑的。这样一部奇奇怪怪、可可爱爱的“无用之书”,能抵挡的住“刚需”的拷问吗?

市场是残酷的,作为童书从业人士,我们心里太清楚这样的题材不会多么卖座,除非发生奇迹。但明知如此,我们也不后悔做这样一个选题,我们未来还会继续做这类选题。

因为中国故事总得有人来讲,东方图腾总得有人来传承。若干年后,当这一代孩子长大,愿他们能偶尔回忆起这些闪闪发亮的图腾与传说,回味起这份童年的欣喜和感动,并被其治愈一生。

是的,我们想借此书温柔地告诉孩子:传说是真的,你的梦也是真的。

(本文编辑:孙竹)